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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实人的可怕(小小说)

www.cnjishi.com.cn|2021-12-31|齐鲁壹点

  文/李固国
 
  老张,是所里有名的老实人。
 
  这个人,不爱说话,吃了亏也不争执,而且,领导给安排的事,甚至同事强加给自己的活,也埋着头去干,无怨无悔。按说,别人提起他,应该竖起大拇指才对,可是,正因为逆来顺受,都说他傻。
 
  “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”,一个人不敢争取自己的利益,甚至没有了立场,反而被人戏谑为“软骨头”,看不起。好几次,晋级晋职,到了他这里,眼看着就要到手了,却被别人争走了,甚至单位的制度,为了绕过他,也修改了。
 
  如果说老张傻,那是大错特错了;如果说老张省事,表面上看是这样;平心而论,他也是正常人。不过,性格使然,所以这样。
 
  同事不止一次看到老张,跑到田野里,对着天空大喊,对着树又捶又砸,发泄心中的不满。发泄完之后,他就慢条斯理地回到所里,若无其事,按部就班地工作。
 
  据说,老张刻了一个木头人,还写上了人的名字,整天用针扎,也不知道谁得罪他了,得罪的那么很。好歹,过了多半年,老张也没有发泄,大伙一个个好好的,此事似乎告一段落。
 
  不过,不知谁说的,老张还买了一把匕首,可锋利了。即使这样,他还偷偷地磨磨,背地里比划一阵子,再藏好。于是,又有了这样的传言,他有抑郁症,有自残的倾向。
 
  老实人就是这样,因为在所里没有存在感,也没人顾忌他的存在。至于他性格的缺陷,别人都当成了笑料,甚至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 
  新所长上任了,很务实,也很体贴下情,没多长时间,就对下属了解的一清二楚。上面给了一个晋级指标,他力排众议,给了老张。
 
  很多人不服气,甚至拿出单位的制度,讨个说法。新所长有他独到的见解,在全体工作人员大会上,解释说:“老张同志,革命了多半辈子,为单位付出很多,按说,早就该晋级了。有的同志,搬出来所谓的制度,我要说明的是,土政策不能和上级文件相冲突,更不能在涉及到个人切身利益的问题上,人为地画圈。”
 
  大伙听着,甚为折服,确实,从道理上讲,就应该这样。老张这些年,兢兢业业,可不会搞人际关系,吃亏了,得到好处的虽然是个别人,可弄得大伙心里都不舒服。
 
  老张在下面坐着,听得一清二楚,太感动了,忍不住抽泣起来。抽泣声里,里面有多种味道,自己心里最懂。
 
  散会了,老张回到自己办公室,提了一个包,到了所长办公室。所长以为他要送礼呢,赶快拒绝说:“您老革命多半辈子了,可不能晚节不保,况且,这是您的本分,只要我在,属于您的谁也争不走。”
 
  老实人的可怕(小小说)
 
  想也没想到,老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说:“要不是你主持正义,我差点儿出了大事。”说着,他拿出了包里的东西,一个木头人,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 
  “怎么回事?”所长疑惑地问。
 
  “木头人上刻的名字,都是我恨得咬牙切齿的,有三个人,”老张解释说,“我打算这次晋级机会错过了,就用匕首把他们解决了,谢谢你主持正义,让我悬崖勒马!这些东西没有了,都交给你吧,我从此改过自新。”
 
  “啊!”所长惊得目瞪口呆。
 
  老张走了,所长忍不住感慨地说了一句:“老实人,一旦钻了牛角尖,太可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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